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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日记 #1,相遇与存在

2026-08-28 21:25 短篇章节 263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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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光,永恒不散的、带着铁锈和尘埃气息的橙红色暮光,是空·久远对这个世界最初的记忆,也是此刻透过巨大拱形落地窗,泼洒在终焉回响学园中央大礼堂每一个角落的色彩。

久远空坐在新生方阵靠后的位置,一身崭新的、笔挺的深蓝镶银边制服让他感觉有些拘束。周围是嗡嗡的低语声,充斥着紧张、兴奋和不易察觉的忐忑。数百张年轻的面孔沐浴在黄昏的光晕中,眼神明亮或躲闪,他们是人类在终焉之战后筛选出的、承载着“回响”之力的新一代种子。

校长天城隼人,一个身材高大、穿着笔挺军装式礼服、左眼被黑色眼罩覆盖的男人,步伐沉稳地走上讲台。他的身影在暮光中拉得很长,仅存的右眼锐利如鹰隼,缓缓扫过台下。礼堂瞬间鸦雀无声,一种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

“欢迎来到终焉回响学园。”天城校长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穿透力,通过扩音装置清晰地回荡在穹顶之下,带着金属般的冷硬质感。“首先,恭喜你们在残酷的筛选和严苛的觉醒测试中脱颖而出。你们,是人类的‘希望之光’。”
台下响起一阵克制的掌声。空注意到前排几个学生挺直了背脊,脸上浮现出自豪。但他捕捉到校长话语深处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希望之光?这个词在暮光笼罩的世界里,显得有些过于刺眼了。

“四十七年前,‘虚蚀’撕裂了我们的世界,”天城校长继续道,声音里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往事,但每个字都敲打在新生们的心上。“旧时代在绝望的哀嚎中崩塌。无数生命化为尘埃,大地被撕裂,天空被染成了你们现在看到的颜色——‘暮光穹顶’,一个巨大而永恒的伤口。”他微微停顿,仅存的右眼似乎变得更加幽深,“但,我们赢了。用无数英雄的骸骨和文明的碎片作为代价,我们赢得了‘终焉之战’,将虚蚀的主体封印于时空的裂隙。”

礼堂内一片死寂。历史的沉重感第一次如此具象地压在每个人肩头。

“然而,胜利并非终结。”天城校长的语气陡然转冷,像淬了火的钢,“虚蚀的污染如同跗骨之蛆,从未真正消失。它的残渣在污染区滋生着扭曲的‘畸变兽’,它的低语仍在侵蚀着意志薄弱者的心智。更关键的是——”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过全场,最终,空感觉那道目光似乎在自己身上停留了微不可察的一瞬,“虚蚀的力量,在战后开始‘回响’于我们之中。你们,便是这‘回响’的载体。”

他向前一步,双手撑在讲台边缘,身体微微前倾,一股无形的压迫感席卷全场。

“‘希望之光’?那是说给外面那些在暮光下挣扎求生的普通人听的。”天城校长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残酷的直白,“在这里,在终焉回响的围墙之内,你们需要认清自己真正的定位!”

他猛地一拍讲台,发出沉闷的巨响,让不少新生惊得一颤。

“你们不是普通的学生!你们是兵器!是人类在这片被诅咒的暮色苍穹下,对抗虚蚀侵蚀、守护最后家园的——活体兵器!” “兵器”这个词,像一颗冰冷的子弹,射穿了礼堂内仅存的、关于“学园”的温馨幻想。

死寂。

绝对的死寂。

连呼吸声都仿佛消失了。暮光似乎也变得更加粘稠、沉重。

“砰啷!”

一声刺耳的碎裂声打破了寂静。一个坐在空斜前方的女生,脸色惨白如纸,手中紧握的金属水杯失手掉在地上,滚了几圈,发出空洞的回响。她像是被“兵器”这个词抽干了所有力气,身体微微颤抖,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和茫然。

空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指尖掐进掌心,带来一丝微弱的痛感。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沉重而缓慢地跳动的声音。

兵器…

活体兵器…

对抗虚蚀…守护家园…

校长的话语如同冰冷的铁链,缠绕上每一个新生的脖颈。空抬起头,视线越过前排那些或震惊、或愤怒、或同样陷入迷茫的身影,看向讲台上那个如同铁塔般的独眼男人。天城隼人校长的右眼,在暮光中闪烁着无机质般的冷光,那里面没有一丝温情,只有审视、评估,以及一种对残酷现实近乎冷酷的坦然。

这就是我们被聚集在这里的真相? 空心中一片冰凉,但在这冰凉之下,似乎又有某种沉寂已久的东西,被这残酷的宣告微微触动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制服内侧口袋里那个冰冷的、小巧的金属圆盘——入学时强制佩戴的“共鸣稳定器”。这东西,是抑制失控的保险栓?还是…束缚兵器的枷锁?

暮光穹顶的光线似乎更暗了。终焉回响学园的第一课,以最赤裸的方式,揭开了它残酷的面纱。而空·久远,以及他身边这数百名被称为“回响者”的新生们,他们的命运齿轮,就在这片沉重的暮色中,伴随着“兵器”的烙印,正式开始了无法回头的转动。
-------AI结束-------

第一回
“我讨厌黑暗,害怕关着门,害怕闭上眼,我不知道下一次开门,下一次睁眼,世界会不会再次改变,也因此,我又谨慎地期待着,期待着明天一早又能看到熟悉的天花板,陌生点也行,只要还有光。”

把这些在心里念叨一圈,是久远空每天醒来会做的第一件事。虽然此时此刻的天花板很难称得上是熟悉或陌生,头顶这片本该用来迎接黑夜的暮色,却成为失眠的他接受日出的第一抹‘存在’。

雏鸟与晃动的树叶错结了亲缘,沉默将成为其病态依恋的最终防线。

“所以才讨厌啊。”空拒绝再让自己被这永不刺眼的天空端详,于是左手拄着脑袋,侧身躺着。岩石壁、海和退潮中的沙滩。

这些就是眼前名为“久远空”的男孩的全部——一个退潮后才能步行抵达的离岸海岛空心洞。一穴开俩洞口,一大一小,一上一下,像个漏脚趾的袜子,袜口将暮色紧紧吸扣在正上方,好从内部营造出一幅“满仓”的假象,来稍微抵消些只有海风匆匆经过的寂寞。

有点冷。

久远空打个寒颤,左右搓搓胳膊又翻身正躺回来。他从里怀掏出更冷的“共鸣什么器”。不清楚用途,就记不住名字,这是空的能力“记忆减负”(自称,并没有)。

空把“荣誉徽章”抵在右眼单睁所能看到的“天窗”处,天花板便轻松换了颜色——是挤入过橙红美缝的暗金与亮银色。

空似乎很满意自己的新装潢,便就这样盯着。

“活体战争兵器吗,”空自言自语:“不管怎么说,反正也没差。”

随着话毕,左眼也睁开了,黄昏便再次闯了进来,像一位擅入主人内屋的来客,橙红色的新月。

“怎么不发光了呢?,明明礼堂那时候就行,这是什么应援棒材质吗,明明摇不起来还挑场地。”空继续校准小圆盘的位置,让其抵住双眼,藉着黄昏发光:“天不赏光,你也闹性子,上次就不该放里怀,没看到啥亮儿,还让那声大动静哐哐嘡嘡分了神。”

“发光!”

“发光!!”

“给我发光!!!”

“……”

毫无反应。

“唉——”,空长长叹了口气,上一秒还在撑天的手臂如泄气般坠到地上,“天花板”也脱手轱辘几圈后,卡进石缝里,无法再活动了。

当然,头都没转过来的空自然不知道刚结束在身旁的“伟大远征”,他平静地合上双眼。

“……我们不会为各位提供任何免费服务,在学院之前,这里更是城市;于城市之中,大家都是居民。回响不是你们挣来的,而且头顶这小片‘蓝天’也称不上廉价……”

空在记忆中一点点搜寻校长演讲的后半段。

“那个——”,洞口方向传来人声。

“记住,你们并不特殊……嘛”,空复述着天城“海盗”的演讲词,“可他是偷瞄了我一眼吧,要是说我们都不特殊……”,空顿了顿,故作严肃脸:“那就只可能是他有点特殊癖好了。”

“你……你好——”

“那我确实该是普通人,”空又打了个寒颤:“哈人,更该离这个世界的人类远点。”

“你难道就不是人类么……”

“野猫不要假装会说人话,没有更多剩饭给你,给我喵好再过来!”

“喵!!”

猫好像有点哈气。

空用左臂撑起身子,伸手去够包,余光往猫叫的方向瞟了瞟

“嗯?”

揉了揉眼定睛望去——

一个形似女孩的身影,正嵌在湿漉漉的洞口边,海风掀起她高束的马尾,松垮的运动服外套下罩着淡蓝色校裙,格格不入地闯进这片荒凉。飘动的裙摆下,那双脚最为惹眼,赤裸地浅卧在沙坑里,一波波浪潮将脚背上的浮沙卷走又送回。女孩用右手拎着两只鞋,微微向前倾身,左手则搭扶在洞口边缘,嘴唇下意识堆成小写的“o”,这副模样倒真像只误入陌生环境的猫,轻仰着探头探脑,带着毫不掩饰地探询,探询着空的“领土”——一片被潮汐放逐的陆地。

女孩左手手背上用装饰锁链固定的圆盘好似按着一定节奏发出波动的白光,印照到半边脸上。

空愣住了,是因为疑似猫的女孩美貌,还是因为久违的光?是因为女孩带来的光,还是因为带来光的女孩?他不知道。

沉默中,浪声和着光照,为停滞的海岛重新奏响了时间。

洞穴迎来了日出。

“啊!!!”空喊出他自己都从未听过的高音,看来双方都没有心理准备,四目相对。

“你……你好喵……”,猫率先回过神。

“你先等等喵,我反应一下”,空盘腿正坐,一只手扶包,怕倒;另一只手扶头,怕倒。

“嗯嗯(清嗓子)”,猫缓缓弓身把鞋轻轻放下,再回正站直:“你好!请问是久远空同学吧,我是——”

“你能变成人为什么还每天跟我要吃的?!”

“……,啊?”

“不是吗?”

“…”

“……”

猫无视了空的质问,刚架起的端庄也瞬间垮掉,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真相可能已经触及到了某种禁忌。

“禁忌个头啊!我是人诶!不要自说自话就把我变成猫好嘛?怎么,猫变成人是什么很寻常的事情吗?!”

一连串吐槽经海风和岩壁的加速同调,把空的灵魂卡弹回躯壳。

猫,啊不,女孩看起来还想再补两句,嘴张开又合上,噎了回去。人能脱线到这种程度宁济苍见了都摇头,怎么就这么幸运叫咱学校捡了漏。

“哈——”,女孩长吐一口气,把头摇了摇便不再言语,低头掸起脚底的沙子。

“所以……”,久远空终于变回了人:“你不是来要吃的的,对么?”

“……”

久远空并没有变回人。

女孩还在拍脚,就这样定格在原地。

“今儿就是了还!给我!”

出乎意料的回答显然没在空的应对选项里,但他还是机械地像往常一样掏出——

“我要你的!这份我给吃了,你猫吃什么?”

女孩抖抖手,直冲冲走过来,甩开胳膊,一把抢过空刚掏出的第二份,旋即嗖地坐在他右手边,一口把它塞进嘴里,是个面包。

“姑——同学,怎么称呼?咋一大清早到这儿来?”,人类久远空向旁边盘腿吃面包的女孩低声发问。

女孩像个啮齿动物,一档换三挡迅速嚼碎嘴里的面包,然后再轻轻咽了下去:“(吞咽)我叫,嗝!郁千秋。”

“各有千秋么?好名字”

“你是不是故意的?”

“活跃活跃气氛。”

“闭嘴。”

“……”

“还是说话吧,干巴巴盯着,我鸡皮疙瘩掉一地。”

“比你面包还干”,千秋放下只吃过两口的面包,取出藏在袖子里的水杯(怎么藏进去的?),喝了一小口后直接放在地上,挪了挪屁股转过身来径直接上空的目光:

“我向你搭话的时候,你都能听到对吧?”

“嗯,听得到,我刚才有点神游物外,说了好一通胡话,你多见谅”,空再稍微思考了一下,补充道:

“啊,包括从你刚踩上沙子到第一声喵之前也都听——”

“嗯?”

空又愣住了。

“有哪里不对吗?”,千秋的语调变回最开始被无视时的那种轻柔与舒缓。

“不太对劲,”空嘟囔着闭上眼,转回身去。

千秋也不打扰,把面包撕下一小块递到嘴里,而视线像条被道岔的侧向轨道,一动不动。

“为什么我能看到你?!”

空猛地扭身再结结实实连上她的轨道:“不对,不是你,准确来说,是你的存在。”

自称郁千秋的女孩咧开嘴笑了。

(看来应该真的不是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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